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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第七章 糖醋鲤鱼


  于金凤姥姥的话让乔郎中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起来,她娘觉得没脸,往她头上戳了一下:“你没吃过鱼?!”

  声音抬的高高的,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他们家经常吃鱼呢。

  不过都是这一片的,谁家不知道谁家呢?

  不说于金凤的姥姥家,就是这一片,能一个月吃一次鱼的人家都是有数的,大多数人,也就是过年过节吃吃。

  过节吃的面都不是太大。

  说起来开封邻着黄河,黄河鲤鱼简直天下闻名,由此还诞生了一道名菜:糖醋熘鱼。

  再过不久,这道菜更会变成一道天下闻名的菜:鲤鱼焙面。

  不过于金凤的姥姥在开封的时候,还只有糖醋熘鱼。

  听这名字,就知道这菜不是给普通百姓吃的。

  这个时候黄河大鲤鱼倒还不是太罕见,要是出了开封城往北走,赶上个集市,总能碰上。

  但糖醋熘这东西就讲究了。

  这鱼要先炸了,炸不是就往那锅里一放就不管了,而是不断的用勺子往上浇油,这样鱼才能被炸透。

  只这一点,就是费油的。

  再然后还要调枝,要甜酸适中,要糖要醋要番茄要酱油甚至还要一点白酒,这还是简单的做法,复杂一些的,是要用芹菜、胡萝卜、雪梨来调味的。

  于金凤姥姥当然是没吃过这道菜的,事实上她连鲤鱼也很少吃到。

  这在开封的席面上是一道正儿八经的硬菜,而且是有讲究的。

  鱼头要对着桌上最年长或者身份最尊贵的人,这个人不先在这个鱼身上动筷子,其他人是不能动的,而这人也不能轻易动,要先喝一口酒,这被叫做鱼头酒,有那讲究的,鱼尾对着的人要陪着一个,然后是鱼肚子两边的也要跟着喝一个。

  喝了鱼头酒,那个鱼头对着的人会把鱼眼挑出来,放到他喜欢的或者看好人的盘子里,这叫“高看一眼”。

  走过了这些程序,大家才正儿八经的开始吃鱼,但也不是随便夹的,一般会讲究一个长幼有序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后来虽然当得上一个长辈,但在开封的时候,却是无论年龄还是身份都排不上号,更重要的是,她是个女孩。

  开封虽没有女子不上桌的习俗,却是男女分桌的。

  这女桌的菜往往就会比男桌的差上一些,硬菜也会少上一些。

  鲤鱼这样有兆头的菜,有了也是紧着男桌上。

  不过于金凤的姥姥还是吃过鱼的,不管次数怎么少,总是吃过的,所以她娘就份外生气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看着她娘,慢慢地垂下了头,她不知道要怎么同她娘说,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
  要说起包公湖,于金凤的姥姥那是如数家珍,潘杨二湖就有些陌生了——御街就在潘杨二湖前面,自然也不熟悉。

  不过开封这些老建筑前面都有石狮子,包公祠前面有,御街前面,大概也是有的。

  所以她又点点头。

  于金凤的娘就又开始说了,说这石狮子不是一般的石狮子,是个奇物,怎么奇?狮子的嘴里面有个珠子是不是?这不只是一个珠子,还是一个机关!

  什么机关?这事啊,还和一个南方商人有关系。

  这个南方商人是做丝绸生意的,一开始到御街,就是想看个古迹。

  其实开封的古迹已经说不上怎么古了,虽然这里是北宋的皇城,过去被叫做东京的地方——日本的东京是到了近一百多年才改的名,开封的这个东京却是一千年前就这么叫了。

  但开封因为地理位置,只是有历史记载的,大的水灾就有六次,最近的一次是在明朝,所以别说找宋朝的物件了,找个明朝以前的都要往地下挖。

  但要求不高的话,开封还是有些老东西的,比如御街、龙庭,整个龙庭有过多次修整,而龙庭大殿是就是清代建筑群体中的主体。

  这个南方人就来看龙庭,龙庭没看出什么,倒是看出了前面两个大狮子的蹊跷。

  说到这里,于金凤的姥姥插嘴了:“你说的到底是龙庭前面的狮子,还是御街前面的狮子?”

  于金凤的娘瞪大了眼:“那还不一样?”

  “不一样。”

  “怎么不一样?”

  “御街是御街,龙庭是龙庭,龙庭的外面是御街。”

  于金凤的娘自小生活在村里,大了嫁到镇子上有些见识,但平时最多也就是在姐妹娘家的村子里来回走动。怎么也没办法想象龙庭和御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。

  所以此时她娘一问,他也回答不出来,只有说,反正是那南方人在一个石狮子的珠子上察觉出了门道,本来那南方人想自己占了这个好处,可家中老人急病,只有放弃,临走的时候对御街旁边一个卖火烧的人说了其中的诀窍,大概就是某年某月某日,让这卖火烧的半夜几点过来,绕着这石狮子走几圈,然后转动里面的珠子,再之后就有天大的好处。

  那卖火烧的原本不信,可走一下也不算什么,就真照他说的这么干了。

  “你猜怎么着,娘?”问这一句的时候,于金凤的娘两眼瞪得大大的,一脸神秘。

  但令她遗憾的是,她娘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:“那南方人为什么要同那卖火烧的说?”

  于金凤的娘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小眼,又眨巴了一眼:“哎呀,娘,你怎么老关心点这不打粮食的事情!”

  “这说不通啊。那南方人急着回家看老人也就罢了,但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事说给一个卖烧饼的?他就没个亲戚朋友?就算没亲戚,也要有朋友吧。”

  “那卖烧饼的也许就是他的朋友呢?”

  于金凤的姥姥先点点头,又摇摇头,不过总算没再说什么。

  于金凤的娘于是又来了一句:“你猜怎么着,娘!”

  这次她娘终于按照她预想的问了:“怎么着?”

  “原来龙庭下面还有个地宫,那大珠子就是开关!那卖烧饼的从地宫里拿出一个这么大的夜明珠,晚上放到屋里,别提多亮堂了!”于金凤的娘在胸前这么一比,如同一个西瓜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笑了:“哪有那么大的夜明珠。”

  “那也要有这么大。”手收了收,变得像哈密瓜了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彻底笑了,她姑娘说的这些她当然是不信的,不过听一个乐呵和亲切。

  但于金凤的兄弟姐妹们却都听进去了。

  御街,过去皇帝走路的地方;

  龙庭,过去皇帝住的地方。

  哈密瓜大的夜明珠,那晚上要有多亮堂?

  于是于金凤的兄弟姐妹都对开封有了向往。

  后来于金凤还真去了一次。

  那是她姥姥已经去世之后了,她娘收到了一封从开封来的信。

  要说于金凤姥姥的娘就为了死后有地方埋才把女儿嫁到村里的,那一来不太可能把女儿嫁的太远,二来也会经常往来。

  但于金凤姥姥的娘也不是随便嫁女儿的,她嫁的,还是一个有点关系的,这一有关系,就不太能挑远近了,当然,也不是太远,可真走起来也有一百多里。

  而第二点,则是这个年月的事情了。

  开封虽然不是皇城了,还是河南省的省会,那是打仗要炸它,抢夺要占它。

  拉壮丁,也方便的很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一开始还同娘家经常往来,互相托人送东西,慢慢地,就只剩下口信,再之后,甚至连口信都没了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托人打听,有说他们家早先跟着老佛爷一起逃难了,有说他们家有什么上海的有钱亲戚来接人了,还有说都死了……

  说什么的都有,于金凤的姥姥听的晕头转向,想回去看看吧,路上又乱,她婆家的人也不同意——平时儿媳妇要回娘家也无所谓,这兵荒马乱的,回去了就不见得能回来,何况也不见得回得去。

  这也是事实,后来有统计,从,就这十五年的时间,河南发生了62次兵变!平均一年四次多一点,三个月就要来一次,虽然不是每次都正好发生在他们村前后,可总能听到这样的事情。

  除了兵变,还有土匪,这个更有些没数了。

  亲戚朋友往往就靠个走动,哪怕一年问一次好呢,只要年年问,就有个延续,要是断了呢,一两年还好说,三五年下来,就很难再连上了。

  于金凤的姥姥同娘家断了七八年,就再也没能连上,一直到死,就记着一件事——她娘想死的时候有个地方埋才把她嫁到农村的,现在她娘呢?

  于金凤姥姥去世的时候不过四十来岁,身体也好好的,她是去赶集,碰上了什么会的两相争斗,然后被不知道哪儿来的流弹打后背,一下子被打了个血窟窿。

  她这血哗哗流,倒没有怎么疼,就是凉,凉着凉着就想到她娘了。

  想到她早先还在开封的时候,冬天晚上冷的睡不着觉,她娘就给她拿个砖在火上烤烤,然后拿布包着,让她抱着睡。

  她迷迷糊糊的,就又能睡着了。

  现在她没抱砖,但好像也能睡着了,就是在要睡着的时候,她突然想到了她娘安葬的事。

  “要给你姥姥找个地!”她抓着于金凤娘的手,“要给她找个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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